半夜的灑水聲

  事情要從好幾年前說起,那時候剛從大學畢業,為了生活費只好暫時找便利商店打工,投了履歷以後,沒多久就有了回覆,可是離家近的一家店只剩夜班有缺,而有其他班的店又有點遠,多番考慮後,最後還是決定在離家近的店打工。
  因為是夜班,客人沒有很多,時常會有許多空閒時間,雖然大多數時間可以跟帶我的人聊天,但有時也會剩我一個人,這時我就會走到商店外,坐在商店附的台階看著家裡,不過方位上算是側面,看得最清楚的還是同一棟樓後面的房子。
  隨著工作次數增加,許多事情上手後,原本的夜班就離開了,而值夜班就更顯得無事可做,越來越感到無聊,於是注意力就慢慢轉往一些周遭事物上,就在這時候,那天我一樣看著家裡,突然聽到某個聲音”嘩~”,這聲音一直持續著,我一邊聽著一邊想著是什麼,才想起家裡的後方是個花園,於是心想應該是有人在澆花。
  而從那天以後,我慢慢注意到這聲音出現的時間,凌晨1點,不管哪天都是這個時候出現,對人來說,也有點太晚了,啊,是自動灑水器吧,可是設在這時間也有點怪異,不過,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,所以我也沒有太放在心上。
過了幾天,我從網路信箱收到一封來自台北的面試信,面試很順利的過關了,沒多久我就辭掉了打工,到台北開始工作,而這事情就是在我工作一年後,回老家探望父母時發現的。
  那天在公司加班到有點晚,所以回到南部已經快接近凌晨,因為交通工具放在北部,我叫了計程車,為了快點到家,我讓計程車抄小路通到了家後面的房子附近,當我給完錢,正打算繞到前面回家時,”嘩~”那澆水聲又響了起來,我看了手錶,啊,果然又是凌晨一點,心想著:「還真是盡責的灑水器。」,加上這聲音也伴隨著一段時間的回憶,我決定探頭去看看那正在灑水的花園。
  當我帶著些許開心的心情走過去,開心已經完全被驚訝取代,我站在圍住花園的鐵門外,在瓦斯燈照亮的花園裡,別說是灑水器,連澆花的人都沒有,而那些植物上一滴水也沒有,只有”嘩~”的聲音還是不曾間斷。
  嘩~
  嘩~
  嘩~
  當我目瞪口呆看著前面,腦袋還無法理解是什麼情況時,突然我發現那”嘩~”聲是從後面傳來的,而且越來越大聲。因為害怕我正打算拔腿就跑,一轉身…
「你在找我嗎?嘿嘿嘿…」
「哇~~~」
  我大喊著,隨後就失去了意識。
  隔天醒來,我已經躺在溫暖的床上,睜開眼時媽媽激動的朝門口大喊:「爸爸!爸爸!兒子醒了,兒子醒了!」,然後像怕我不見一樣,用盡力氣抱緊了我。
  父親急促的腳步聲也從樓下傳來,他喘著氣站在房門,不斷說著:「太好了,太好了…」,眼淚緩緩流了下來。
因為實在不清楚發生什麼事,我帶著一臉疑惑詢問他們。
  媽媽鬆開手後和爸爸看了看彼此,然後由爸爸開口說:「那天你說要回家,可是我們怎麼也等不到人,沒多久鄰居就來敲我們家的門,說看見你倒在後面花園的路上,可是不管我們怎麼叫你都不醒,叫了醫生來看也都診斷不出症狀,你昏迷這兩天,我們可膽心死了。」
  「兩、兩天!」聽著這離奇的時間,我不由自主大叫出來,本來想找手機確認,才發現自己身上除了睡衣根本什麼都沒有,不過,隨後想想也不用那麼緊張,畢竟是跟公司請了長假回來的,放鬆後慌張也跟著冷靜下來。
看著我還能活蹦亂跳的樣子,也許爸媽安心了點,他們又看了看對方,總算露出了笑容。
  媽媽確認我沒事以後,下樓去準備早餐,爸爸也跟著離開房間。
  換好衣物後我也下樓來到餐桌,因為爸爸不習慣用電視看新聞,還是拿著報紙翻閱,我則不習慣看報紙,所以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。
  突然,爸爸合起報紙,用眼角看了看媽媽,確定她很專注在準備早餐後轉頭低聲問我:「你發生什麼事了?為什麼會倒在路邊?」
  我試著去回想當天發生的事,可是又覺得說自己被鬼嚇暈了肯定會被取笑一番,於是選擇了迴避的說法。
「沒什麼,突然覺得一陣頭暈…」
  還沒說完,我從爸爸放下的報紙裡看見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照片,對,就是那個花園遇到的女人。當我看見照片,電視的聲音吸引了我,爸爸似乎也注意到同樣的事。
  我轉頭看往電視,彩色螢幕上正打著同一個女人的大頭照,新聞裡說著一件分屍案的兇嫌落網了,而案發地點就在我暈倒那個附近的下水溝,不過,不知為什麼,我更在意那個犯人的名字和長相,總覺得很熟悉,可是又想不起來,當還在困惑時,電視裡的一句話突然讓我想起來了,對,沒錯,這個人就是我那間便利店的前夜班,想起這個,驚悚感不由得讓我從椅子上彈坐起來。
  我盯著電視螢幕裡面的報導,腦袋突然閃過那天看到的女人樣子。
  那女人用還流著鮮血的嘴露出笑容,眼睛凸的像隨時會掉出來一樣,只剩上半身的身體懸在空中,五臟六腑垂落一地,每當她發出笑聲,血就像水柱從各個地方「嘩~」噴灑而出。
  「你在找我嗎?嘿嘿嘿…」
  “嘩~”看著電視,那恐怖的景象又再次和著灑水聲浮現在我腦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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